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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中午,微风拂面,水波初兴。辽阔的湖面以势不可挡的壮美扑面而来,我们在岸边边奔走边拍照。 岸边的蒙古包中我们吃到了呼伦湖的鲜鱼和呼伦贝尔草原的肥羊,这样的菜谱很少在其他地方出现。鱼和羊结合在一起就是汉语中的“鲜”字,难道创造汉字的人,体会过草原生活甚至品尝过我们现在这样的饮食吗?真是奇怪。 不过蒙古人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替我们解释了这个问题:很久以前,有两个兄弟,一个向北打天下,成为放牧的,这就是蒙古人的先人;一个向南求发展,成为种地的,这就是汉族。蒙古族和汉族,本来就是亲兄弟。通过这个“鲜”字,我甚至想到了远古的时候,我们先民的生活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陌生,那么不可思议。 后来,蒙古先民渡过了呼伦湖,就像鱼游进了大海,便迅速的兴盛起来了。他们很快的占据了蒙古高原的每一个角落,聚集力量,终于在上个千年的最初两百年,在人类的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成吉思汗的率领下,冲出蒙古高原,冲向一堵堵的界壕城堞,冲向西方的各种色目人种,在几个方向同时到达了大海:
向南,到达太平洋; 向西南,到达印度洋; 向西,到达地中海; 向北,到达北冰洋。 蒙古族,这个向往大海的民族,终于无可置疑地拥有了大海。从他们最初渡过了呼伦湖,最终拥有世界的几大洋,只用了大约三、五百年时间。三、五百年,一个饮毛茹血的民族,便成为历史的巨人,真是人间的奇迹。 应该在达赉湖畔建立一个大型的历史博物馆。博物馆的主题词:蒙古族,从这里走向世界! 有一个著名的历史学家来到呼伦贝尔,对此做出了这样的评述:在很长的时间,这里是历史的安静的后院,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曾经是历史的主战场。匈奴人从这里走向了世界;突厥人从这里走向了世界;蒙古人也从这里走向了世界!蒙古人进军西方的时候,建立了一条彻底改变人类历史的东西:驿站。这条连接东方和西方的驿站,意义巨大。它是当时的信息高速公路,是交通大动脉。火药、指南针、造纸术、东方文明的精华传到了西方,这些东西,逐渐唤醒了沉睡在中世纪黑暗中的西方人,他们的文艺从此开始复兴,资本主义从此萌芽。而作为历史上的蒙古人,直至十六世纪,才从舞台上逐渐淡出。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草原上的风开始逐渐的大起来。呼伦湖的湖面上,碧浪逐渐的大起来如千军万马、层层叠叠、无休无止、追逐而来、撞向岸边。我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声唱歌。端着银碗、把酒当歌,想象眼前的呼伦湖就是一碗碗浓烈的白酒,我一口干了下去,就像喝下了蒙古人的历史。 恍惚之间,不知我处于历史的深处,还是站在现实的基点。 不知不觉中,泪水湿润了我的双眼。 “为什么我的眼睛盛满了泪水,是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爱的太深。” 是谁的诗? 艾青,一个把生死融进祖国的、一生追求光明与理想的著名诗人。我不能像孩子般无所顾忌的大声嚎啕,我已经是一个被现代文明包装得无懈可击的“完人”。但在我的内心深处一阵阵掠过的是呼伦湖的万顷巨浪,是无垠草原的绿色涛声,是我梦中追寻了千百度的今日终于得到和拥有的呼伦贝尔!让我举起双手,向着蓝天,像八百年前的成吉思汗一样棉对皇天厚土举起双手,大喊一声:我父亲一样的长生天,母亲一样的长生天! 告别呼伦湖,告别呼伦贝尔。车子一路掠过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向南大约两个小时,便是大兴安岭山脉了。 我们又从另一个方向走回了大兴安岭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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