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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列传
鼠王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自觉不久于世。可是,有一件未了之事一直牵挂于心,那就是一子一女尚未婚配。尤其鼠儿小黄已过适婚年龄,高不成低不就,说媒攀亲的虽然络绎不绝,但小黄就是看不上,鼠王也无可奈何。具体鼠女小金还小,尚未婚配也罢。于是,鼠王请来了老朋友黄鼠狼,说明自己的心事,让黄鼠狼想想办法。黄鼠狼一听,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鼠大哥,发一则征婚启示,面向全鼠国招亲,还愁没有中意者吗?” 鼠王连连点头:“甚好!就这样办!”
征婚启示
家住悬空山无底洞,姓名:小黄,性别:公,年龄:8岁,未婚。身体健康,五官端正。系鼠王之独子。诚觅6岁左右的母性未婚者为妻。不求门当户对,只求温柔贤惠。有意者请与黄鼠狼联系。
这老鼠国的年龄是一月为一岁,平均寿命50岁上下,适婚年龄是6岁左右。婚姻自主,父母一般不强加干涉。嫁娶是老鼠国的头等大事,娉礼嫁妆样样俱全,娶亲送亲一个不差,而且场面隆重热闹。
“征婚启示”登出后不久,应者云集,黄狼和小黄应接不暇。几天过去,挑选无数,但还是没有中意者。这天,将要收场之时,跚然来了一位鼠姑娘,蓬头垢面,神色憔悴,疲惫不堪。小黄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怔住了——这不是苦苦寻找的小白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三年前,小黄外出游玩,来到了大房市墙根县瓮城沟窟窿村。一不小心,落入了房主人布下的机关陷阱。危急之时,小白姑娘恰巧路过,舍身相救,捞了一条性命。小黄万分感激,而且小白楚楚动人,于是一见钟情;小白也情投意合,便暗许终身。但是,当小黄再次来到大房市墙根县瓮城沟窟窿村时,小白却不见了踪影。几经寻找,杳无音信,连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小黄日思夜想,一晃三年已过。没有料到今天居然能够相逢。惊喜之余,问明了原因:小白不小心掉进了白面瓮里,又被搬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历经千辛万苦,一次偶然的机会才逃了出来,看到“征婚启示”,就日夜兼程地赶来了。鼠王高兴,终于选定了儿媳;黄鼠狼高兴,自己的计策立竿见影;小黄和小白更高兴,“有情人终成眷属”!
老鼠国择日婚嫁的日期,大多在腊月二十三到正月二十五之间,此时正是鼠类繁殖的高峰季节。鼠属子,为十二支之首,“子为阴极,幽潜隐晦,以鼠配之”。子鼠为极阴的象征,而腊月至正月,正是新旧岁时交替时刻,故选择这一时段嫁娶,还具有除旧布新、送阴迎阳、祛灾纳吉的象征意义。按鼠国婚嫁老例:腊月二十四定亲,因为二十三诸神升天,次日为“乱岁”,万物自由;除夕子时迎娶,因为人间张灯结彩,旺火冲天,爆竹齐鸣,大吉大利;正月初七“人请”小熬年,是新娘回门的日子,向娘家报告怀孕之喜;二十和二十五为老小“填仓节”,正是抱子抱女之时。
迎娶之日,鼠王大摆宴席,举国同庆。并请来了许多尊贵的客人,有虎王、猴王、猫王、马牛羊王等等,好不热闹,很是排场。吉时一到,迎娶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首先以二鼠抬着的大喜字为标志,接着是十鼠锣鼓礼炮队,锣鼓声声、震耳欲聋,鞭炮不绝、响彻云霄。依次出现二十二抬嫁妆:成双成对的圈椅、八仙桌、柜子、红箱等等。然后是执事:十二对老鼠分别打着龙旗、凤旗,提着灯笼,举着罗伞等仪仗行进,派头十足。队伍的中间是一乘五颜六色的花轿子,里面坐着戴着凤冠的鼠新娘小白,由八只小鼠抬着走。而新娘小白体形娇小,眉目含情;头绾发髻,全身披红;“手”抚绿叶,足踩花盆。黄鼠狼扶着新娘花轿,手里拿把笤帚,一路走一路扭,得意洋洋。其后为“母送”,以及抬着的“长命鸡”与喜酒。两个骑马的“男送”后,新郎小黄头戴瓜皮帽,足登厚底鞋;身着大黄袍,胸前大红花;骑一匹高头大马,銮铃作响,威风凛凛。最后一部分,是八对骑马的吹鼓手,分别拿着长号、短号、笙、管等,气势非凡。只只老鼠真灵巧,扛旗打伞使劲摇;绣花被头两三条,红漆条箱金线描;还有一对瓷花瓶,鸡毛掸帚插得牢;老鼠新娘真正娇,坐在轿里咪咪笑;头上盖起红头巾,身上穿起花棉袄;吹吹打打把亲成,洞房花烛乐滔滔;添子抱孙全家福,婚嫁娉娶最重要。
本来欢天喜地的场面,谁曾料想,猫王醉了酒,看到鼠王之女小金花枝招展,可爱至极,便起了邪念。偷偷潜入厢房抱住小金就要亲嘴,小金哭喊着跑了出来。鼠王大怒,命令禁卫鼠一阵乱打。猫王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在两位贴身护卫的死命保驾下,才算逃了出来,差点就送了命。回去后,养伤两个月。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自觉理亏,也就罢了。
再说小黄和小白成婚后,恩恩爱爱,甜甜美美。正月初七回门,向娘家报告怀孕之喜,二十就生了两对龙凤胎。鼠王乐得拢不住嘴,终于功德圆满,可以退位禅让了。这天,鼠王来到天庭,向玉皇大帝申请退位禅让之事。玉皇大帝恩准,颁旨由儿子小黄继任。并让鼠王转告其他动物诸王到天庭安排座次顺序,时间是二月初一,按来得早晚为序。鼠王回来后,把准确时间通知了动物诸王,唯独告诉猫王是二月初二,玩他一把,以报辱女之恨。
牛王知道自己走得慢,半夜就动身上路了。鼠王恰巧看到了牛王的行踪,就悄悄地跳到了牛王的背上,牛王却一点也不知道。牛王来到了南天门,天还没有亮,门也没有开,动物诸王也没有到,心想第一名肯定是自己的了,想着想着,就在南天门前睡着了。天亮了,门开了,鼠王就抢先进了大门,得了第一名,牛王莫名其妙地屈居了第二。过了一会儿,其他动物诸王也陆续到了,他们的顺序是: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王本来就走得慢,又贪吃贪睡,只好排到了最后。猫王二月初二很早就出发了,高高兴兴地来到了南天门,结果被守门的天兵天将一顿臭骂,扫兴地回去了。所以十二生肖里就没有了猫。猫王知道内情后,前痛新怨一涌而来,恨死了鼠王。决定要报复老鼠,就下令猫国与鼠国为敌。从那时起,猫见了老鼠就抓,先咬个半死,玩弄够了,才吃掉。可见,猫与鼠的仇恨之深。
不久,鼠王老病交加,瞌然长逝。小黄成了新鼠王,虽说早已继位,但毕竟父王在,放不开手脚。小黄目睹了鼠国臣民被猫杀害的残酷事实,尤其是娶娉之时,由于队伍庞大,经常遭到猫的袭击,损失惨重。于是,决定和猫王重修旧好。
小黄就请黄鼠狼出马,去向猫王提亲,决定把妹妹小金嫁给他。小金虽然不情愿,但为了鼠国臣民的利益,就勉强同意了。猫王一听要做花枝招展的小金的新郎,便很爽快地答应了。新婚这天,一群老鼠吹吹打打,用花轿抬着新娘进了猫王宫殿,新娘一入洞房就没有再出来。到了回门的日子,小黄不见妹妹回家,便去猫国探望。猫王漫不经心地告诉他:“因为你妹妹可爱至极,我怕别人欺负新娘,就把她放在肚子里保护起来了。”小黄一听,气血冲天,痛不欲生,“可怜的妹妹啊,是哥哥害了你,我要替你报仇雪恨!”就跑到天庭去上告玉皇大帝,要猫王抵命。玉皇大帝一听,勃然大怒,立即宣猫王前来领罪。就在这个时候,小黄的两位贴身护卫闲着无事,窜到了玉皇大帝的案桌底下,居然把桌裙给咬破了。玉皇大帝一声长叹:“真是本性难改啊,该愿贸?/span>!” 从此以后,猫吃老鼠就名正言顺了。
小黄“蹲了屁股又伤脸”,又恨又气,回来后,立即把两位贴身护卫处斩了。然后颁布了一道公告:“猫国已经成为了鼠国永远的敌人,望鼠国臣民小心谨慎,保护自己的生命,尤其娶娉,尽量不要大抄大办,以避免更大的牺牲!”可是鼠国的臣民把娶娉看成头等大事,大抄大办已经约定俗成,一下子接受不了,该怎么办呢?于是,一些鼠族不惜冒生命危险一意孤行,结果大多遭受到了猫的伏击。必须想别的办法,这可急坏了鼠王小黄。他想到了足智多谋的狐狸,就把他请来了。狐狸说:“聘狗作为送亲护卫,猫一定不敢动了!”小黄一听大加赞许,连连叫好!马上就请来了狗王协商,一拍即合,达成了协议。这一招的确奏效,猫真的不敢了,从此猫与狗也结下了怨恨。可是,时间一长,问题又来了。这狗不仅能吃能喝,而且随着聘用者增多,开始收取保护费,并且越涨越高。一些贵族还勉强能支撑,大多穷族根本请不起。这又该怎么办呢?一只聪明的鼠姑娘“小灰”,想出了一个既省钱又省事的高招。话还得从头说起。
在一所住宅里有一只老猫,因为贪睡,主人的两条鲤鱼叫老鼠偷吃了,被主人痛打了一顿。于是,他痛下决心,要趁老鼠嫁女的时候,一显威风,把老鼠来个“一锅端”,向主人立功赎罪。因此,整天虎视眈眈,在住宅内,来回巡察。鼠哥探听到了老猫的打算,便告知鼠爹鼠妈。鼠爹鼠妈急得抓头搔耳,六神无主,来回折腾,吱吱乱叫。眼看婚期临近,又请不起狗来做送亲护卫,不知如何是好。可是灰姑娘呢,一点也不耽心,一点都不着急!整天高兴得又是跳又笑,乐呵呵的。在房间里戴戴凤冠,试试褂裙,一天打扮无数次,打扮一回笑一回,准备着出嫁当新娘子呢。鼠爹鼠妈就埋怨说:“眼看危在旦夕,怕是婚事办成丧事,还乐?有你哭的时候!” 鼠姑娘一听,吱吱地笑起来了。她靠近鼠爹的跟前:“爹爹呀,女儿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她又贴近鼠妈的耳朵:“妈妈呀,用这个办法保险不出问题……”鼠爹鼠妈忙着问:“闺女呀,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你的办法!”鼠姑娘撒了一个娇,才慢条斯理地说:“俗话说,哪个猫儿不嘴馋!这条老猫我已看透了,也是爱腥如命。到那天,我们把几条鱼和几瓶酒,送到老猫的家门,他不迷糊?老话说得好,吃了人的口软,要了人的手软。怎么也不能不卖个人情吧?”鼠爹连连点头:“好,好,好!”鼠妈频频称赞:“妙,妙,妙!” 鼠爹鼠妈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新婚这天,大家找了个空儿,趁老猫不在,把那些鱼呀酒呀,移转到老猫的窝盆边。鼠姑娘还取过纸笔,铺开红纸,写了一首小诗,放在“礼物”上面。小诗是这样写着:“本宅小鼠要嫁女,略送薄礼表心意。两瓶好酒四条鱼,送给猫伯勿嫌弃。一生一次不容易,怎能误了拜天地。源源相报无意义,处世应该通情理。”下面还署上落款:“本宅鼠族拜上。”
过了一会儿,鼠哥就探信回来了。他兴高采烈地告诉大家:“老猫正在津津有味地吃鱼喝酒哩!我壮着胆子去捋了捋老猫的胡须,老猫只是醉眼蒙蒙地望了望,又大口大口地吃鱼去了”,大家一听都放心了。老鼠嫁女送亲的队伍出发了,象长蛇一样,可热闹啦!灯笼开路、罗伞领先,锣鼓响、笛筲鸣。新娘的轿子在正中,大鼠小鼠后面跟。吹着打着,鞭炮劈里叭啦,一片欢乐景象。送亲的队伍,经过老猫面前,老猫那半开半闭的眼睛,醉意迷迷。一面看着老鼠嫁女送亲的队伍轰轰烈烈地走过,一面却抓着一个鱼头在死命地啃。他的决心,已经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打这以后,“贿赂”的办法盛行成风。好多猫懒得逮耗子,原因大抵出于此吧。
鼠王小黄知道这一情况后,甚是宽慰。大大赏赐了鼠姑娘小灰,并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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