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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长在我老家村子当中一株古榆的名字。多少年无论搬进或迁出的村民都一直这样称谓,谁也没有找到比称村树更能准确表达对它的敬意。
村树,有多大年纪谁也说不清楚。民国时在旗志里有过这样记载:“太爷的太爷曾在老树下乘荫看爷爷下象棋”。不觉让人心上一惊,算很。整个老树十几个小伙子搂抱抓不到彼此的手。树的表皮已经脱落,并且象骨头一样龟裂着,有些地方明显看得见有空洞。如安树龄论,在村子里至少是太祖太宗的辈分了,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足能让你叹为观止。可他绝没有人类那样脆弱,经不起岁月的剥蚀便香消玉陨了。村树如历史老人刻意留下的见证人,它历经千百年风雨顽强的走过来了,身体布满伤痕,可是依旧充满着精、气、神,抽枝拔芽。每到夏季,一挂一挂的铜钱般榆钱坠满枝杈,成为多少代人春天的美味佳肴。
其实老树还隐藏多少秘密不为人知,枝杈间留有多少故事只待后人探究发现了。
村上经得起千百年考验的老房子没有了,就连古老的村中小道也分辨不清了,你说还有什么比树更有资格代表村子,只有它才配村树这个名字。
村树,村的魂魄、村的精气神、村的旗帜。
小村千百年来,有多少人出出进进,走南闯北,客居他乡,惟独念念不忘是村树。他们可以不计较自己的坟地,埋骨何方,可他们不忘仍然是村树,因为它使并不相识的人有了一个共同根脉,为生于一方水土而激动。
我离开老家寺门艾里三十多年,村上人的名字已经渐渐淡忘,可是那株村树总在心里嗡嗡作响,让我耳边有鸟鸣、有棋语,甚至让我感觉到老土屋的炊烟萦绕,老母亲的蒸馍味道。
每年的清明节无论工作多忙,也无论路途有多么遥远远,我都要回老家去看一眼村树,因为只有它还守着祖先的土地,让我们体会得到神圣那家的感觉,有一种归宿感,哪怕家对于我们也只是一撮泥土,可是来到老树下,只要亲手抚摸一下留有老祖宗手温的树,就万分的高兴。尤其掬一捧曾给予我们生命的家乡河水,在那留有祖先汗渍的沙土地上坐一坐,一句我出生的地方,已经泪如泉涌了。
村树,如今我回望你,你又如我的老母亲了。久久的望着走向村外的小路,我得双眼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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