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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善达克进入初冬时节,山丁子熟透了。
蜿蜒盘旋的枝枝杈杈上结满了豆子般的红果子。枝条上的叶子已经落尽,果子玲珑小巧的身躯、红霞一样的色彩没有了一丝的遮蔽,在荒冷的沙原中无所顾忌地展示出满树珠光宝气的果实。
这是比花更美丽的果实!
枝头上顶着团团的红玛瑙!她小巧的像刚刚饱满的红豆,可红豆没有这样的华美;她可爱得像含苞欲放的花蕾,可花蕾没有这般的晶莹。那娇美的小红球透着亮、闪着光,光洁的身躯上还未褪尽清晨的白霜,你伸手去抚摸,手指碰到她的那一刹那,她颤巍巍、凉丝丝,像触动到了人的心头;你轻轻地把她捏在指间,她轻柔柔地、软溜溜地,像一团欲滴的浓蜜;你再把她含在嘴里,迸出一股浓浆,一丝甜、几分酸……
她红得可爱、红得纯粹,没有一丝儿的瑕疵,不掺一点儿杂色;她红得朴素、红得矜持,红得像汹涌的血、红得像思念的泪珠……红得像多情的少女,让人心醉。
你不禁感叹,这粗糙的沙、这狂野的风怎么孕育出这样润洁的身躯、这样艳丽的色彩!
你看山丁子树曲曲折折的躯干上也记忆着风雨。她们有的被折断过身骨,但是在扎根的地方又附地重生,茂密地生长起来;她们有的被损毁了臂膀,但是在未痊愈的伤口处又曲曲折折伸出了新枝;她们把根深深地扎进沙漠,在狂风的暴虐中挺立;她们枝杈互挽、彼此难分,在生命禁区里谱写出了生命之歌!
她那结满果实的树冠在沙尘中撑开,在她的枝头下沙尘暴的狰狞已化成了牧羊女醉人的情歌;她臂膀一样的枝干在沙原上挺立,在她矮矮的躯干旁留下的是牧童儿时的童趣。大漠的严寒滤去了她身上的杂质,无情的岁月锤炼了她不屈的品行,粗糙的沙粒磨砺出她玉石般的润洁,浑善达克的西北风为她吹来了彩霞的色彩。
在浑善达克的冬,在这土褐色的交错中,多少像山丁子一样的生命让人肃然起敬!
冰雪消融的时候,山丁子把成熟的籽撒入沙原,她已经把浑善达克当成了自己永恒的归宿。 (田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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