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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大娘         ★★★ 【字体:  
二大娘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呼伦贝尔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8-19    


    二大娘是一位勤劳、善良、淳朴,有着菩萨心肠的农村老太太。她生有三男两女,现都已成家立业,孙男孙女一大帮,她的老姑娘有病需要她照顾,所以二大娘就和老姑娘一家人生活。逢年过节的时候,几个儿女带着孩子和礼物都去看望她,在不忙的时候我也去看她,这时候的二大娘满脸的核桃纹乐开了花。
    说也奇怪二大娘家在大城市,她比二大爷小十六岁,可为什么嫁给了二大爷﹖为什么嫁到了咱这半农半牧的小城市里来?经过多次问我的奶奶,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二大娘姓甄,从小母亲就去世了,在奶奶家长到五岁,父亲续弦后她就回到了父亲身边,直到初中毕业,分到了她当时住的城市铁路当列车员,后来因和已婚的列车长关系暧昧,被列车长的家属知道后闹到单位,被单位开除了,由她娘家的一位亲戚介绍给了当时三十多岁还是光棍的,在房产科工作的二大爷。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居民的住房都是公家给盖的,连脊的房子10来家一趟,而且每两家或三家一个厨房。我家有我的奶奶住,所以有南北屋,因二大爷结婚没房子,我爸和我奶奶一商量就把北屋让出来给二大爷当新房了。1964年开始精简下放,二大爷由于没有文化,又不会其他手艺属下放干部之列,加之有了一个孩子,二大爷是从农村出来的,认为农村的生活比城市好过,所以就带着老婆孩子下放到了离城市百余里路的小山村安家落户了。
    二大娘随二大爷下放到生产队后,住的是马架子房,非常非常的简陋,可是二大娘也会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扫得不见柴草叶。养起了鸡、鸭、鹅、猪、猫、狗和一头牛、一只能出奶的山羊。日子过得很像样。
    由于二大娘能持家,二大爷能吃苦,能干,每天上工回来都不空手,不是一捆柴,就是一筐粪,二大爷家的柴火垛,粪堆,在屯子里是最高、最大的,这在农村是会过日子,是富裕的象征。
    三年后二大爷就盖起了三间土坯草盖的房子,这在屯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二大娘由于有文化,担任了生产队的会计,这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是少有的,二大娘特别会过日子,而且干净的出了名,她家一日三餐全是粗粮、大葱大酱,土豆白菜都很少做,为什么呢﹖要留着来了客人才做,她总说一句话,就是“给自己吃填坑,给别人吃填名”,也真应了这句话,全屯子人都夸二大娘,特别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中期,各种运动多,都派工作队或工作组住在生产队,开会学习,生产队长每次都派他们到二大娘家,并说二大娘家干净,有好吃的。况且她家有单间,这在农村是少有的,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那时候的日子真是解放的初级阶段,只能是填饱肚子,攒几个鸡蛋换盐、换煤油,一年到头杀口猪的人家没几户,而二大娘家就能。再说生产队还给几个工分,工作队给一毛钱、一斤粮票,二大娘也乐意这样,可是几个弟妹不愿意了,说好吃的都给别人吃了,我们几个什么也吃不着,二大娘就说:小孩子家吃的日子在后面呢。
    二大娘的热心肠是屯子里出了名的,不管谁家有事她都前往,劝兄弟不要打架,调解婆媳不和,她有个娘家侄女的孩子是严重的智障患儿,雇不到保姆时,她就主动接到她的家里伺候,而且一伺候就是五年。
    我记得有次暑假,我和妹妹们去二大娘家,二大娘做菜时不放油,我就问:“二大娘为什么不放油呢﹖”二大娘说:“放油。”我说:“怎么放啊﹖”二大娘说:“等着菜熟吧。”菜熟了,只见二大娘从锅台后边的瓶子里用筷子沾了一下,再拿到菜锅里转圈一搅,就说好了,看这菜还油汪汪的呢,我说:“二大娘你可真会省啊。”二大娘说:“是啊,这一年我还吃一斤油呢。”
    在吃饭的时候,二大娘总是吃我们剩下的饭菜,如土豆皮、萝卜皮、葱叶等,我当时都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想起来真是心酸。
    二大娘特别的干净,无论起多大早,她都把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用榆树皮泡黏糊后抹头发,又黑又亮,衣裤也总是很干净,干完活后用围裙使劲地掸,窗户的玻璃总是亮光光的,木制的桌椅都是物见本色,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家穷,没钱买油漆,二大娘就把鸡油熬开,然后用抹布沾上鸡油擦窗框、桌椅板凳、箱子柜,黄亮黄亮的。锅头灶脑,盆盆罐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锃明瓦亮。房前屋后种着各样花草果树,葫芦花、牵牛花迎着初升的太阳怒放着,步登高、芨芨草、串红争妍斗奇,秋天沙果李子挂满了枝头……
    二大娘家门前有一条一米多深,十米多宽的雅鲁河支流,每到暑假我去二大娘家就带几个弟妹去抓喇喇咕,二大娘用一个破盆把大酱、玉米面和在一起放在盆里,上面用布蒙上,然后挖几个洞放在水浅的地方,等到晚上再捞出来,那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看二大娘拿卧鱼盆,里面有很多的小鱼,然后就在河边收拾,拿回家用酱、葱花和油炸熟给我们吃,真是好吃极了,现在想起来还回味无穷。
    现在的二大娘已经老了,步履蹒跚,腰也有些弯了,但精神头还很足,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来我家住几天,然后就又回到她辛勤劳动了一辈子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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