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听夜雨声
潇潇的夜雨,嘀嘀哒哒,犹如纤细的手指在记忆的琴键上滑动,于是低沉的乐曲便在他的心灵深处回荡,久久地回荡……
逝去的并不遥远。
他愣头愣脑地走进铅灰色的夜幕里,走进那个崇祯帝西归的公园里,走进那座不知道为什么称为煤山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为景山的树丛里,去建筑沁肺润心的凉,去建筑沁肺润心的风,燠热的盛夏使他燠热的不舒服。
雷公见他为一丝风凉便这般殷勤与虔诚,便把手中的大锤猛烈地碰撞,震的他心灵颤栗,震的大地颤栗,震的铅灰色的夜幕裂开长长的缺口,大雨滂沱哗然而下,洗涤着城市,也洗涤着他那骠悍的躯体,淋的痛快,淋的开心。昏暗的路灯下,方块的水泥地面上,千万朵水花竞相开放,满热烈的哟!他兴冲冲地走进栖身的大院,咦?大树下有一朵艳丽的花儿绽开,原来是一个女孩儿擎着的花伞。他自己正淋的高兴,把整个世界都忘了,看见这花伞和擎这花伞的女孩,他像做错事儿的淘小子似的把头低下了。他落汤鸡似的狼狈样儿使女孩揪心、痛心,他不敢迎接女孩儿那火辣辣盛满嗔怒、盛满焦灼、盛满等待的眼睛。“叭”地一声脆响,伞合了,花落了,他被女孩儿拥进一个不属于雨的世界。
他在海滨送走那个女孩儿,天也在下雨,但不是夜晚,少了许多朦胧,多了许多凄伤。没有那把俏丽的花伞,因为女孩儿已经走进并不漏雨的车厢。他怔怔地站在雨中,手机械地挥动着,女孩儿探出车窗的头不见了,流淌着泪水的眼睛和流着雨水的秀发不见了,就连载着他的遗憾与希望的列车也消失在濛濛细雨中……
几年过去了。
他再也没有见到那把花伞和擎着那把花伞的女孩儿。但他却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每夜里下雨,总是如醉如痴地静听那淅淅雨声。花,有开时的热烈,自然也有落时的萧条。 他的心中,唯有那朵湿漉漉的伞花常开不衰,芳馨永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