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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老鬼对杜恒、马丽说:
“你们两个记者,最近怎么不写报道了?应该多报道报道我们的兵团生活嘛。”
杜恒淡淡地说:“写不出。前两天寄过一篇报道,不知能不能采用。”
老鬼说:“唉,老杜,你和你们报社编辑部联系一下,我的长篇能不能在你们的报纸上连载一下?”
杜恒说:“可以。”
新近出版的《兵团战友报》来了。在这期报纸上,杜恒和马丽同时发了两篇文章。杜恒写的是消息:《内蒙古建设兵团某师四连加强组织纪律,认真开展纪律整顿》,在头版头条上发表,标题很醒目,三号黑体字。
马丽写的是言论:《谈谈军队知识化》,在四版发表,标题设计不太醒目。
桑杰拿着报纸念:“马丽同志教导(他把“报道”念成“教导”。在他看来,北京出的报纸都是毛主席亲自审阅过的,所以都是教导或指示。)我们说:‘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读到“愚蠢”两个字,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这个字不好念。但他不怕,还有愚公移山一事嘛,他经常把自己比作“愚公”。
桑杰继续念报,念马丽的文章。马丽的文章,基本还是在上次会上说的观点。
连长牛清兵看着,听着,不自在了起来。他看了天空,并且说:“看来,今天要下雨呀!”
戢山山病了。不知得了什么病,可能是在热天干活中暑了,头晕,呕吐,浑身没劲儿。
下午,全连人都上山采石去了,连部只剩下戢山山一个人。
戢山山仰面躺在床上,想入非非。顶棚有一个小黑点,像是苍蝇,又像是蜘蛛,挺可怕的。它为什么坐在那儿,在那儿干什么?是不是盯着我?戢山山看别处,别处没有一个可动之物。
黑点也一动不动。如果它是苍蝇,它应该飞走,如果是蜘蛛,也应该动一动。可这黑点一动不动。真可恶。戢山山真想把它打死。
头疼。不会是得了不治之症吧?大脑痛。不会是得了脑膜炎吧?得了急性脑膜炎可怎么办?这里不像北京,医疗条件相对比较好的锡林浩特也离这儿还有200多公里,坐汽车也走两天。如果得了急性脑膜炎,半路上就会死去。
就这样在草原上结束我的年轻的生命吗?在战场上死,我不怕。可就这样无缘无故地病死,就太不应该了。
伟大领袖毛主席不是也说过“要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嘛。我们是革命的接班人,我们还要接班呐!
当“烈士”和“不必要的牺牲”是两回事。我这样理解对不对?我的思想是不是有问题?反正我是不会没有必要的牺牲。如果敌人向我们对着冲锋枪,我们的目的是消灭敌人,而不是冲上去就给他情愿死去。向着冲锋枪跑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人,生了,这就是“人生”,就得活下去。生的目的就是活,很简单,而不是死。不过,人还是要死的,就看你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女人和男人又不一样,女人还要继续活,要繁殖,要生儿育女。
活着,又要干什么呢?戢山山茫然。她只知道接班。怎么个接法?她不大懂。具体到当前,怎样接班?她更不明白。当知青、当兵团战士,是一个方面。可是,不能一辈子当兵吧?部队还有一个转业、退伍的事吧?
现在怎么办?将来怎么办?
和杜恒先结婚?在这个草原上结婚?杜恒会不会跟我结婚?杜恒从来没有明确表态过。
头疼。
戢山山服了两粒止痛片。
女人与男人不同的地方还很多很多。
我为什么成了女人?如果是男人,那该多好。女人要嫁人,生孩子,管理家务。女人的秘密事,要比男人多得多。所以,女人也最能保密。保密是女人的本能。
戢山山在床上翻动了一下。她是在穿着内衣躺着,由于天气热,她没有盖辈子。她看到了自己的光脚。女人的脚有什么特别?男人们很在意女人的脚。她抬起自己的脚,欣赏自己的脚尖、膝盖和大腿。一条白嫩嫩的、细长长的女人的腿在空中舞动。她的脚特别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乳房。她的隆起的胸部很丰满,乳房具有弹性,一个成熟的年轻女性。人,有时候自我欣赏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女人。女人在天天欣赏自己,只不过有偷着欣赏和明着欣赏之别罢了。
戢山山拿起枕边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她是一个耐看的女人。头一次见她,她不会给人以美感,但越看越觉得她很美。圆黑黑的大眼睛,稍长一点的瓜子脸,恰如其分的鼻梁。现在,她的脸被风吹日晒的黑了不小,其实她的皮肤很白。小巧玲珑的嘴唇,虽然表皮略有些干燥,但还是很好看的。人是需要装潢的。戢山山如果稍微装修一点,是属于美女的一种。
戢山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美丽。她欣赏着自己的身条,想:在北京,女人可以穿裙子、可以穿短裤、可以光着脚丫子穿凉鞋。但是,这儿就不行。不用说,穿短裤,就穿裙子、穿凉鞋,都不行,人们看着你,会议论你。人们也奇怪:在城市穿裙子可以,在农村就不能。在运动场,女人穿裤衩,不特别,在游泳池,穿泳衣,很正常,在电视上或舞台上,女人穿“三点式”都司空见惯,可是到别的场合,就不一样了。
戢山山多么想穿裙子(她在北京的家有一身特别漂亮的白色连衣裙)、穿凉鞋,尤其这大热天。女人穿穿裙子什么的,显示一下女人的自然美有什么不好?是的,对一个男人来讲,女人把自己的女性之美暴露起来的时候,都是美的。
黑点!可恶的黑点!
戢山山又看到了那个黑点!它还没走,挪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待着。它,不过动了一点,它肯定是一个可动之物。可能是一只蜘蛛。
当一个人想入非非的时候,尤其是周围没有他人、就他一个人的时候,思维是敏感的,精力是集中的。这时,他对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都感兴趣。哪怕是一只蜘蛛,它也能引起人的关注。一只蜘蛛坐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像放哨一般盯着你,这对躺着准备休息的人,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甚或是一种恐怖。
有黑点是不好的预兆。戢山山想。我正病着的时候,老看到那么一个黑点,真不吉利。正想着,外面有动静。
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
“谁?”戢山山害怕地喊了一声。
“我。”
进来的是贫协代表桑杰。
“你怎么来了?”戢山山感到诧异。
“我给你送奶茶来了。”贫协代表手里提留了个暖壶。
戢山山在心里是不想喝桑杰烧来的奶茶的。但她对他送来奶茶倒很感激。
戢山山穿着内衣,光着脚,从床上下来,踏上拖鞋。
桑杰看着戢山山的小脚愣神儿。
戢山山心想:看就看吧,反正那么个玩意儿。
桑杰过来了,臭臭的。
“你想干吗?”
“我给你倒茶。”
“我现在不喝。”
“喝吧,刚刚烧的奶茶,乘热喝吧。”
桑杰给戢山山倒了一碗茶。当戢山山接过茶碗的瞬间,桑杰抓住了戢山山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我可喊人了!”
“喊吧,现在除了你和我,整个连部没有一个人,我都看好啦。”
桑杰把戢山山摁倒在床上。桑杰的牛劲,戢山山是抵挡不住的。
戢山山的内裤被脱掉。
戢山山被暴露无余了。白嫩嫩的身子。戢山山哭着求桑杰:
“大哥,我求求你,你别这样。”
“我也求你。就这么一次。和你这样的美人干一次,我蹲监狱也值得。尼格勒,尼格勒(一次,一次)。”
戢山山没有了抵抗力。桑杰把一个挺大的东西塞进来,一阵暖流……(作者删去213个字)戢山山晕过去了。
当戢山山醒来的时候,桑杰走了,暖壶还在桌子上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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